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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京游戏大厅-为你天空变晴

发表于 2020-01-10 11:51:34 | 阅读量 352

葡京游戏大厅-为你天空变晴

葡京游戏大厅,01.嘿,小不点

第一次见到顾晓哥,是在我八岁那年,那时候我哥哥上初中,而顾晓哥就是我哥的同桌。那时候顾晓哥每天都会来我家跟我哥哥一起复习功课。

两个人呆在房间里面,从下午七点钟一直复习到晚上九点钟,我就在他们隔壁的房间,老房子的隔音功能差,很多时候,我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阵阵笑声,当顾晓哥哥要了,我便听到老哥在门外叫一声:“阿晓,你慢走!”

然后对着我房间这边喊:“钱小伍,你顾晓哥要走了,你还不快出来送送他。”

我两眼一白,撅了撅嘴,就闷不吭声地从房间里喊了一声,“他走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,切!”

说起来,1999年的那个年代,网络还没有现代发达,我能知道的世界也只有小县城里发生的小事儿,我眼中的未来很简单,像爸爸妈妈一样,有一个简单幸福的家庭,然后有两个孩子,不管是男的女的,都没有关系,总之,能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就好。

到了我读六年级的那年,顾晓哥和我哥哥就已经读初三,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几乎都忙着复习各自的功课,顾晓哥经常到我家和我哥一起复习,每次来的时候,总会给我带上一盒奶香巧克力,然后对我说上一句:“小伍画画真好看!”

那种巧克力现在已经没有了。

在我印象中,那是专属于顾晓哥的巧克力。

顾晓哥长得很白,脸他别瘦,比我哥要矮了半个头头,站直了身子的时候,额头正好齐到我哥哥的下巴那儿,小时候,我不懂事儿,每次看到哥哥摸顾晓哥的头的时候,我总是一阵醋意涌上心头。

然后傻傻地睁着两只大眼睛跟哥哥说:“老哥!也摸摸我的头嘛!”

结果老哥扭转身,像看一个二百五一样看着我,“小伍乖,摸头杀呢!只有对着喜欢的人做才可以的哦!去,快到旁边复习。”

三言两语,我老哥就把我打发走了,那时候我才十二岁,哪懂什么“喜欢的人”和“不喜欢的人”,于是,我就字面意思地误认为老哥不喜欢我。

因为这个人,我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,跟哥哥发脾气,故意使坏脸色给老哥看,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就渐渐地发现自己喜欢男生。

那时候,每到吃饭的时候,我总是爱跟哥哥作对,他夹哪块菜,我就往哪里夹,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,那是在端午节的时候,刚好临近我的升学考试和中考,吃晚饭的时候,我也像平时那样,别扭得很,用筷子抢在哥哥前面把他平时最爱吃的红烧肉给抢了。

结果,哥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甩,“够了,钱小伍,你是不是作的,怎么我吃什么你就抢什么?”

我立刻停住了筷子,怔怔地,不知道为什么,胸口闷成了黄瓜,我们一家四口人,爸爸性格软弱,就怔怔地坐在原位继续吃饭,而妈妈掌握了这个家里的“话语权”。

妈妈从小便是“帮小不帮大”,看见哥哥对我生气,便也二话不说地开始指责哥哥的不是,那天晚上,哥哥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,大晚上地就在那里弹吉他。

吉他的琴弦铮铮地响着。

当过了很久很久,当月光照进屋子的时候,我从床上爬起来,从房间的窗户看到外面去,夜里很安静,安静到只听到猫叫声和两个人带着一点点欢笑的低语。

然后,我慢慢地翻开窗户,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我的屋子,我把头探出去,看到一双相互对视的笑脸。

那是我哥哥和顾晓哥,他们坐在我们家楼下的长椅子上,路灯照耀下的一双人影,都好像要凑到了一块儿,所谓月下成双人,便是如此。

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男生与男生之间的友谊可以好到大晚上的,凌晨两三点不睡觉跑来另一个男生加陪他说话。

那天夜里,哥哥说着说着就捏了一下顾晓哥的脸蛋,然后掰开一块巧克力糖纸,把巧克力送到顾晓哥的口中。

我记得很清楚。

那个牌子的巧克力正是顾晓哥每次来我家的时候,给我带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。

然后哥哥再用小手指头勾了顾晓哥的鼻子以下,我顿时脖子一红,把头伸回到屋子里面,与其说我害怕看见不应该看见的东西,倒不如说我不愿意让任何人发现我心在跳,就连天上的月亮也不能知道。

那天晚上,我偷偷地对着窗外的河川许愿:

“我希望,长大以后,我也能用手指头勾一勾喜欢的人的鼻子。”

后来,顾晓哥就直接喊我“小不点”了。

我记得那天是初中中考的前一天,顾晓哥来我学校接我,我跟着一大群学生从学校里走出来,走在人群里,走到学校外面之后,就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句“小不点”,不知道谁在喊我,最后找了许久,才在学校外面的大榕树底下找到顾晓哥。

我跟他一边走,一边聊着,他给我带了一包巧克力,也是原来那个牌子的。

“你自己的身高都令人堪忧,还叫我小不点儿。”

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并且把我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。

可是他也不介意,只是笑了笑,然后推一下他高高隆起的鼻梁上的眼镜,再问我:“小伍,你是不是跟你哥哥吵架了?”

“哼,才没有,我哥哥不会对我生气的。”

“哦!是吗?”他声音猛然换调。

到底是不是,我自个心里明白,平时到了放学的时候,哥哥都会来学校接我的,可是,那一天老哥没来,不仅没有来,还让顾晓来接我,他明知道我最讨厌顾晓的。

顾晓好像看出了我的不悦,冷不丁地在我头上摸了摸。

“小伍啊,在这个世界上,该珍惜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,不然,等以后失去了,后悔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
顾晓哥说着这句话的时候,我偷偷地侧过脸,看着一个比我高的男生。

在顾晓哥的眸子里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。

泪光一闪而过,可是很快,又被他收了回去。

从学校到我的家里,还有很长的一段路,走过街口的时候。

我忽然停住了脚步:

“姓顾的......”

顾晓哥一愣,也跟着停在我身边。

“姓顾的,我哥是不是喜欢你?”

其实,当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仅仅只是把它当做“朋友之间的友谊”来看待。

可是,难得那一次顾晓哥坦诚地跟我说:“嗯,对啊!”

然后他又摸了摸我的头。

我侧脸看他,当初面带微笑的少年,恍惚黯淡了不少。

02.顾晓,我恨你

2000年,这是个世纪千禧年。

在这一年中,历史的篇章悄然翻过了一页,我们一家都生活在南方的小镇,爸爸妈妈是地方公司的职员,存了点小钱,在那时也算是小康家庭,我之所以这么喜欢我哥哥,那是因为从小到他,他都把我捧在手心里,哥哥是在上初中那年认识顾晓的,而我跟哥哥渐行渐远,也是在他上初中的那年。

我记得以前老哥跟我说过,要带我一起去北京看看首都的辉煌,这是我向往了好久的事情,我一直等着,可是终究没能实现。

2000年夏天6月,我听妈妈的话,把煲好的汤拿去给医院的哥哥,汤里放了很多名贵的中药材,那都是爸爸花高价钱从全国各地买回来的,到了医院之后。

我负责每天擦拭身子,然后把熬好的汤药喂给哥哥喝,医生警告过爸爸妈妈,不要给哥哥喝什中药,浪费钱也一点作用也没有,可是,毕竟哥哥是爸爸妈妈的儿子啊,什么方法都试过了,只要有一线生机,都要试试,哥哥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,到后来,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
病了之后的哥哥反而更加关心我,每次我到医院的时候,总是第一时间问我的学习情况,然后再问家里的事情,问了许许多多,都是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,我记得以前哥哥的字傲骨仙风,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也写了手好字。

哥哥问了许多,唯独没有问过顾晓哥的情况。

大概是哥哥的头发剃光了,或者是面容憔悴了不少,没以前好看了,所以才没有来看他,至少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哥哥病倒的那天,正是顾晓哥来学校接我的那天,渐渐地,我才明白他那天所说的“好好珍惜该珍惜的人”什么意思。

后来我才渐渐明白,哥哥和顾晓哥之间所说的“朋友”,没那么简单。

看着哥哥一天天憔悴下去,脸庞瘦了,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,我的心忽然一下子不好受起来,住院的那段时间,哥哥动过五次大的手术,经过几次化疗,每一次化疗之后,对身体的正常细胞伤害极大,这样就意味着,哥哥活下来的几率越小,可是每一次医生都说会好起来,会好起来。

“这么不负责任的医生,我还是第一次见!”

母亲当时就是抹着眼泪说这些话的,我就在旁边,哥哥躺在床上安慰母亲,我在给哥哥削苹果,一晃间,一转眼,妈妈头上的银发多了几根。

终于有一天,我爸之前问顾晓的话,重新问了一遍哥哥:

“哥,你喜欢那个叫顾晓的是不是?”

哥哥只是躺在床上,微微一笑,然后,他跟顾晓一样,用手摸摸我的头。

这就表示默认,我这才懂得。

“爱”

“苦涩的爱”

那时候,我替我哥哥可惜,为什么平时他对顾晓这么好,等他病了的时候,也不来看他一眼,顾晓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,学习成绩在班上第一,在年级里前十,他还是一样地阳光迷人,在学校里很多人喜欢他......

可是,我哥呢?

他把我哥当什么了?

当我一回想他的样子的时候,我很想揍他一顿,可是又不能揍他,因为怕哥哥伤心。

其实,我的学校离他的学校很近的,就隔着两条街道。

后来,有一天,放学之后,我就去他们学校,我原本计划把他从学校里拽到医院看望我哥的,可是当我在校园外面徘徊了好久好久之后,眼睛里看到的一些,一瞬间令我如坠冰河。

他跟另一个男生从学校的正门出来,有说有笑的,顾晓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,背着卡其色的帆布包,还是跟以前那样,阳光,少年。

我忽然发现,他看那个男生的眼神,跟看我哥哥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
那一天,我明白一个道理:

在这个世界上,没了谁,都不重要。

哥哥啊,你怎么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?

顾晓,我恨你。

永远。

永远。

直到风拂雨落。

03.你是傻子吗?

2001年,哥哥去世,哥哥去世之前,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,那是我一辈子见过最不好看的哥哥,我苦笑着,然后忍住了热泪,对他说:“哥,振作点儿,你这样一点也不帅!”

哥哥罩着呼吸机,用他唯一能动的一只手在我手上圈圈点点,写了几个字,这些乱七八糟的字体,还是经过我脑子七凑八凑才拼接在一起的,大概说的是:

“帅什么,都快死的人了。”

虽然那时候很想一把抱住在床上的哥哥,可是想了又想,那很幼稚,那时候的顾晓至少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,人生在世,谁不会死,死了的人可以笑笑离开,可是活着的人还得生活,还得过好每一天,还得面对各种各样的人。

我一直跟我自己说,我没哭......

我没哭......

可是最后,当哥哥的手用出最后一丝力气握着我的手的时候,我哭了。

然后,哥哥又在我的手上写了几行字。

“帮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
随后,便撒手人寰。当我再次回过神的时候,哥哥已经奄奄一息。

我恨不得臭骂我哥哥一顿:“你难道是傻子吗?那个人一直都没来看过你,没正眼瞧过你一眼,你还巴不得照顾他一辈子,你疯了,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你去爱?”

可是,那又能怎么样!

那是我哥哥喜欢的人啊。

哥哥的葬礼那天,小城市下着一场细细的小雨,中国人习惯火葬,一把火过后,尘归尘,土归土,逝去的人把他人世间所有的眷恋都一并带到另一个世界,哥哥被安葬在郊区的陵园,我们一家人从市区一直送哥哥到郊区的墓地,数公里路,送葬的只有我跟爸爸妈妈三个人。

陵园的山脚下有一个守灵的柏树,在那一年,柏树花开了。

恰巧,我哥哥的名字中,就有一个“柏”字,名叫“钱柏宁”。

那天下葬的时候,不知道我哪来的直觉,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四周凝视着我们。

目睹了我们一家人所有的悲伤与宁静。

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顾晓。我也从来不会到他们学校找他,与我而言,他就像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人,我跟他的联系紧紧是因为我哥哥的那句:“帮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
这句话便是哥哥最后的遗言,一生之中,所爱的那个人,即便躺进棺材里还是想着他。

我初三毕业的那年,也是顾晓哥上大学的那年,我几经打听,最后才知道那年考上北京的艺术名校的名单中就有他。我忽然隐隐约约地记起来,当年哥哥跟顾晓在房间温习的时候,曾经温声细语地说过:

“你要读什么?”

“艺术吧,学艺,学画画,”

“那好,我陪着你,咱俩一起怎么样?”

可是有情人终究没能眷属。

高二那年选科,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读艺。许多年后,我上了一个艺术学院,报读的是美术系,之所以学美术,大概是许多年前,有一个拿着巧克力哄我的人,对我说了一句:“小伍画画真好看!”

他可能想不到,一句不痛不痒的话,对一个小孩子以后的人生影响多大。

上大学之后,我也喜欢过任何人,在我们班上,可能少年时期发育的好,到了我上大学的时候,足足长到187,在同龄人中,我的身高还算合格,我记得从前有人总叫我“小不点”,我妈妈也说我“小矮子”。可是,长大了,长高了,人也帅气了不少。

我妈妈总说我长得像哥哥。

可是,我内心反驳了很多次,我不是我哥,我不是。

我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。

后来有一次,在学校附近的酒吧,我终于又听到有人我像我哥。

他喝醉了,醉得很厉害,而且被几个路过的男人围着虎视眈眈的时候,竟然混不自觉,我只想说:“靠!好歹你是我哥的男人,能不能自重点!”

八年了,自从我哥去世的那年之后,已经过了八年了,故乡的柏树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我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这个人,可是偏偏又让我遇上了。

他,就是顾晓。

光阴如流水,时光泛着光芒。

2009年,北京。

当然,为了维护死去了的哥哥的尊严,我毫不犹豫地将那群骚扰他的汉子赶走,然后怒视了那几个人几秒,那几个糟汉子走了之后,偶然间我听到酒吧另一边的几个女人在议论纷纷。

“哇,看看那边,那个高的,年下吧!”

另一个女的也说了一句,“咦~我不喜欢那个矮的,看上去好老啊!”

“......”

我离得远,再加上喝了点酒,听得混混沌沌,也不想再搭理任何人,那天我正打算走来着,把他赶跑了好色男人,然后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。

嗯!

我是这么决定的。

可是,我刚想从他的桌子旁边挪开,结果被顾晓哥那只醉猫用力一拉,然后......松开,捧着我的脸,吻上,整个过程,我几乎是懵逼的。

我的初吻。

我的悸动。

全给了一个叫顾晓的人。

我跟他吻了大概一分钟左右,我耳朵旁边的一切,似乎都安静了下来,当我们渐渐分开的时候,我才舔到我嘴角葡萄酒的味道,酸甜苦涩,紧接着是那个人又傻又醉地说:

“呵呵!你不是......嗝......”打了一个响嗝,继续说:“你不是阿柏。”

“废话,我是小伍,你不记得了......”

然后他就醉醺醺地说着些乱七八糟......

“喂!醒醒,你家在哪?”

“.......嗝”

“喂!你有男朋友吗?”

“嗝......”

“喂!”我拍了拍他的脸,“那我就不客气地把你带回家咯!”

“哦......嗝......好......的!”

“我能问问你,为什么只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
“......嗝,我睡了,晚安,小不点。”

那天晚上,我把他收了。

04.相逢

顾晓实际上没有那些女生们说的那么老,我20岁,他24岁,比我整整大了三年,但是还是跟当年一样,白的不像话,头发很软,不过呢,身高倒是不怎么变化,我背着他上我的出租屋的时候,不小心还磕碰到他的脑袋,幸好他没醒过来。

我从大一开始,就跟美术系的同学在外面租房子住,两个男生也没有什么觉得别扭,他是直男,我是半直不直的男生,一直都相处的相安无事,可是像现在这样,带一个男的回去,我还是第一次。

当我打开门的时候,张子乐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充满着复杂的情绪,“他是......?”

“我老家的哥哥,今天在就把喝醉了,我带他回来。”

张子乐点点头,穿着睡觉,头发湿漉漉的,刚洗完澡,我跟他的房间就在对门,当我背着顾晓哥在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,“需不需要帮他擦擦身子?”

“不用了,反正我房间也乱的很。”

张子乐没有再说什么,随后便回到各自的房间。

夜色里,灰蒙蒙的一片,我一直没睡,到了凌晨三点多之后,天空开始下起小雨,沙沙作响,顾晓哥就在我身边,嘴巴里念叨着许多年前那个曾经遗忘了的名字:

“阿柏......”

“阿柏......”

越是亲切地叫着他的名字,我的恨意就越是涌上心头,我想也想不敢想,许多年前跟在我哥哥身边的男生,许多年后也会与我同床共眠,下半夜我就睡着了,一觉醒来之后,他双手紧紧抱着,脸蛋贴近我的胸膛,我的下巴抵着他的头发,软软的,当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的时候,我吓了一跳,生怕他怀疑我喜欢他。

最后我是趁着他还没醒过来,我便手忙脚乱地滚到下面的,然后躺在地板上随便找一张被子盖着装死,就等着他先起来,自己离开。

过了很久,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。

最后我是被人拍醒的,一张开眼睛就看到张子乐的大脸,他毫不吝惜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脸,“喂,快醒了,你的媳妇儿都走了。”

呸!我白了他一眼,“谁是我媳妇儿,他是我哥!”

“行,你哥,你哥是吧!切!”张子安红着脸,穿着裤衩从我卧室离开,去刷牙,去洗脸。

张子乐是我好哥们儿,长得跟顾晓哥一样矮,只不过,顾晓哥会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,而张子乐什么时候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
我以为,我跟顾晓哥的相逢,只是一次偶然,毕竟这是在北京,五环以外加起来都差不多有一个荷兰这么大,相逢在一起,说难也不难,说易也不易。

许多天后,学校的校运会,我报了跨栏这一项,当我站在运动场上的时候,远远看着向观众席上的观众,忽然又一晃之间的心错神疑,看到顾晓哥站在上面看着我,可是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,已经是跨栏的所有人各就各位。

那一场跨栏比赛,我获得了全校的冠军。

上大二那年,艺术生们在课堂里面说着的不是恋爱的事情,就是怎么到外面接单画画的事情,“你们听说了最近来的那个模特了吗?”,女生疑惑地问,我在一旁看书,当我正想戴上耳机的时候,耳边传来了一个名字,“他叫顾晓,是我们上几届的师兄!”

“顾晓”这个名字就像一颗子弹一样,麻醉了我的神经,我缓缓地放下耳机,然后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认真听着女生们的话。

“他男朋友得了肾衰竭,这病这不好!”

“我靠,还喜欢男的,那个模特我见过,就是在上次素描馆那个一丝不挂的那个!”

“这人长得倒是还可以,就是太冷了,没正眼瞧过别人一眼。”

我上了这么多年的艺术课,见过的画作无数,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都看过无数遍,真人的也看过许多次,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敢直视顾晓哥的身体。

上课的时候,顾晓哥就站在讲台的正中央,全教室五十多号人,我躲在教室的最后面,我们学校模特开的价是一节课八十块钱,一个模特一天最多不能超过四节课,这也就意味着,顾晓哥白天最多能挣320。

顾晓哥来学校的那段时间,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行走于人群之间,然后到了下午放学之后,又匆匆忙忙地到医院看望那个人。

后来有一次,我就坐在他旁边,跟张子乐在一起,顾晓哥认真吃饭的样子,安静的一只尊贵的猫咪,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,我动了动身子,张子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“你想干嘛?”

我停了下来。

“钱小伍,你是不是疯了?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他,要跟他一起坐到一起吧!”

我默不作声,低着头,我刚才正想着跟顾晓哥坐到一起来着,可是当张子乐拉住我的手的时候,我又停了下来。

“你知道咱们学校的人怎么看他的吗?你坐过去,那岂不是说明我给你也是同了嘛!你让我以后还怎么上学?”

我愣住了,就在这时,天空外面一个闪电雷鸣之后。

食堂里“轰”的一声,所有的灯光都暗淡了下去。

就趁着那时,我走过去,把他牵走。

那天下着小雨,雨稀稀落落地下着,就像许多年前,那个埋葬哥哥地方下着的那场小雨一样。

05.跟我走

“只要陪一晚上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就只用陪着,不用做别的吗?”

“不知道,他有孩子,有家庭。可是生活很压抑,喜欢男的。要不要做别的,这得看他。”

“他给你多少钱?”

“500”

“我给你500,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
“不用了,小不点儿。”

我的鼻子酸了一下,满眶热泪生生地被我咽了回去,“那我在旅馆外面等你,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,你就摔窗户,或者直接揍他一顿!”

“嗯!”他点点头,正要离开,马上又面向我,“哦,对了,你叫你什么名字,我好想在哪见过你。”

“我叫小柏。柏树花的柏。”

他微笑着点点头,问我为什么要强调是“柏树花”,然后转身从容地走进旅馆的大门。

我重新遇上顾晓哥之后,我就跟他成了好朋友,他忘了很多东西,不记得以前有个叫“钱小伍”的男生,不记得以前还有一个叫“钱柏”的初恋,在他印象中,只有上次喝醉酒糊里糊涂地来到我家里的那个人。

顾晓哥没有把自己给卖了,从前在酒吧里当服务生,那客人是他第一次私接的,500一个晚上,什么也不做,只是陪着,顾晓哥身边的朋友只有我一人,于是便叫上我,他进去之后,北京的秋天开始慢慢转凉,我看着旅馆上面灯光一直亮着,后来就慢慢开始下雪了,那是晚秋的第一场雪,冻得我脸颊发白。

第二天一大早,顾晓哥终于从旅馆里走了出来,当看见他微微一笑的脸蛋的时候,我知道,他没事儿了。

早上,我给他买了一份韭菜饺子和一杯豆浆,本想给他买巧克力,可是巧克力对他来说,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
“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?”我打趣地问着顾晓哥。

“老叔,长得一点也不好看。”

“我是说你喜欢的人......不是昨天晚上那个。”

“他呀!很好......跟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。”

顾晓哥吸着一杯豆浆,他比我矮,我俯身就能看到他脖子上有一块暗红的印记,是昨天晚上客人留下来的,我不敢问他,怕伤他自尊心,更不敢阻止他做人任何决定。

一天晚上能赚500块,白天赚320,一天加起来才820,可是手术的钱远远不够,在医院里花钱都是流水的,一瓶药都需要好几千,每一次,他从旅馆出来之后,身体上都会多了几块红红的印记,美术模特对身体的干净要求极其严格,鱼与熊掌,不可兼得。

“你能不能跟你们课务组的人商量商量,可以把我当成特殊模特处理!”

我刚好是艺术学院课务组的学生代表,每一天的模特,我都参与安排,顾晓哥这么问我,自然有他的难处,这些我都懂,“可是学校有学校的规定,我也没办法。”

顾晓哥咬咬牙,眉头皱了皱,白皙的手臂上露出了几条青筋,“那小柏,你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,我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不管最后怎么样,我都会接受。”

顾晓哥男朋友的手术在第二年的三月份,听说已经找到肾源了,就差那笔钱。

“那就到我家来吧,我给你钱你!”

“什么?”顾晓一愣,然后我便毫不犹豫地用力抱紧他,忽然之间,我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看到哥哥和顾晓哥在一起的时候,温馨得令人觉得他们会走完这一辈子;我也想起了哥哥当年对我说的话,“帮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
我想了想,大概我也只能远远地守在他身边,纵使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。

“可是......”顾晓哥用力地推了我一下,“可是,小柏,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

“不是......我只是想帮帮你,没别的意思。”

06.帮我好好照顾他

2010年的冬天,顾晓哥从他郊区的房子搬到我市区的房子。空间很大,足够我睡下,当年冬天,十二月一日,下了一场小雪,窗外重重的雪花一点点落下,北方多雪,南方多雨,许多年前,在柏树花开的那块墓地,哥哥是在那里下葬的,也是在那长眠的。

我还记得当年哥哥对我说的那句话,“帮我好好照顾他。”

我答应顾晓哥,只要他跟我住在一起,剩下的医药费我给,只要他别再苦着自己就行。

顾晓哥住在我房间的隔壁,每天他都会白天在学校当模特,晚上回家之后帮我做饭,给我洗衣服,就只是陪在我身边,我跟他的关系,清澈得一尘不染。

后来有一次,夜晚从学校回来,一路上顾晓哥都在我身边,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,顾晓哥的心情好了许多,就是不怎么爱说话,每一次说话的时候,似乎也离不开他医院的男朋友,我也曾想过跟他聊聊以前的事儿,聊聊我哥的事儿,我好想问问他,当年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来过医院看望我哥哥,但是,我不说了,所有的东西都不说了,让他永远沉默在记忆里也好。

回到家门外的时候,忽然,他停下脚步,我只顾着开门,顾晓哥踮起脚跟迅速地在我脸颊旁边亲了一下,当我转过头的时候,半空中拧着钥匙孔的手僵住了。

这是第一次,顾晓哥在清醒着的时候亲了我一口。

我问他:“怎么啦?”;他说:“没事儿......”;顾晓哥低着头,似乎有说不尽的言语。

隔了几秒之后,他又苦笑了一声,“阿柏啊,你能不能勾勾我的鼻梁!”,我不解,伸出手指头勾成了一个半圆圈,然后放到他隆起的鼻梁上,勾了勾,手指碰到他鼻子的一瞬间,他哭了。

明明从来都不会在别人面前哭过的男生,我不知道他为为什么会哭,为什么会在我面前哭,到底是冬天太冷,还是心如死灰,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,顾晓哥的男朋友在医院悄悄地去世,他不想再给任何人带来负担,孑然一身,静静地离开。

窗外的冰雪,常年不败的柏树,萧萧下的无边落木。

从那以后,顾晓哥不再有爱情,搬出了我的房子,离开我房子的前一天,正好是大年三十,爸爸妈妈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,让我回家过年,可是我每次找的理由都说学校有事儿。

顾晓哥搬出房子之前,给我做了一桌子的好菜,只有两个人的饭桌,饭厅正对着的地方就是外面的一个大广场,在远一点,便是隆隆响起的鞭炮声,烟花易冷,人事易分。

顾晓哥说:“阿柏,谢谢你。”

我多希望,他能再叫我一次“小不点”没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
可是忽然没有这个勇气说出去,我并不是哥哥,我与他,最多只是童年的朋友。

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我问他;

“去别的地方吧,到一个别人不认识我的地方,结婚,还有,我想要一个孩子。”

“你还会爱别人吗?”

“爱谁?”他问;

“我......”我顿住了,喉咙咽了咽,“我不知道。”

那年冬天,雪下得不大,可却那么冷。

冷到让我想起许多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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